金思宇/文

引言：

当美国对伊朗石油制裁的闸门悄然松动，当中国与伊朗的石油贸易在人民币的河流中愈发顺畅，当全球能源版图在货币的潮汐中悄然重组，一场关乎世界秩序的深刻变革正拉开帷幕。2026年1月1日，伊朗正式宣布对华原油出口100%使用人民币结算，彻底绕开由美国控制的SWIFT金融通讯系统。这并非简单的贸易协议调整，而是一场无声的货币革命，一次地缘经济版图的重新丈量，更是美元霸权体系在历史长河中遭遇的世纪性挑战。

笔者在此强调，当前国际货币体系正处于“范式转换”的关键期——中国以能源安全与货币国际化协同推进的战略，正在破解“美元霸权诅咒”，推动全球金融秩序从“单极支配”迈向“多极共治”。这一进程既是国家经济实力的体现，更是系统性制度创新的必然结果。中国的破局之道不仅在于突破传统能源贸易的路径依赖，更在于通过国企改革、产业链重构与金融体系升级，构建起支撑人民币国际化的“硬实力”与“软规则”。这种系统性变革，正如国企改革中“从物理合并到化学融合”的跃迁，正从经济根基重塑货币竞争的新范式。当全球能源与货币的纽带在东方智慧下重新编织，一个更加多元、平衡、可持续的国际金融新纪元已然曙光初现。

一、霸权之舟的裂痕：美国制裁松动背后的权力困境

美国财政部长贝森特的威胁如惊雷般炸响，却最终化为无力的回响。这看似矛盾的结局，恰似一幅隐喻的画卷：曾经的霸权之舟，在风浪中显露出难以遮掩的裂痕。中国以《阻断外国法律与措施不当域外适用办法》筑起法律长城，以昆仑银行与CIPS系统编织金融密网，让美国的“长臂管辖”沦为徒劳的虚张声势。

昆仑银行作为中油资本体系内最具地缘特色的金融资产，是国内唯一合规通道、占据绝对主导地位的中伊石油人民币结算通道。该行依托CIPS系统，采用“以物易物账本模式+本币结算”绕开SWIFT美元体系，构筑了难以复制的跨境金融服务壁垒。2012年即被列入美国制裁名单后，昆仑银行与美元清算体系彻底切割，反而使其在今日的地缘政治博弈中，从“另类存在”蜕变为国家能源安全的核心金融防火墙。

更深层的困境在于，美国自身正陷入能源安全与霸权维护的悖论：若强行切断中伊贸易，油价飙升将如烈火灼伤其盟友，更会加速全球“去美元化”的浪潮，让美元霸权的根基在自我消耗中动摇。而中东产油国对美国安全承诺的信任，早已在反复的军事干预与战略摇摆中如流沙般流失。2025年6月，美国与沙特延续50年的“石油美元协议”到期后未续约，沙特明确表示将积极推动多币种结算机制。伊朗石油贸易的“人民币化”，正是这种信任危机下催生的另类选择。正如伦敦政治经济学院教授马丁·沃尔夫所指出：“美国试图用制裁维系霸权，却像用漏水的桶打水，流失的不仅是影响力，更是全球对美元体系的信心。”美国的退让，表面是策略调整，实则是霸权体系在多重压力下显露的结构性疲态——正如夕阳下的巨人，身影依然庞大，却已难掩余晖的黯淡。

二、东方谋略的破局：中国如何重塑能源与货币的棋局

中国持续采购伊朗石油并推进人民币结算，这绝非普通的贸易行为，而是一盘以能源为棋、货币为子的大国谋略。自2009年跨境贸易人民币结算试点启动，中国便开启了货币国际化的长征。这条通道正以惊人的速度延伸：中东对华原油贸易人民币结算占比于2026年3月历史性突破41%，人民币首次成为中东石油贸易中仅次于美元的第二大结算货币。美元在中东石油结算中的占比则降至52%，跌破55%的关键心理线——而在仅仅几年前，美元还占据着90%以上的绝对垄断地位。中国更以CIPS系统为桥梁、mBridge项目为纽带，构建起绕开SWIFT的金融丝绸之路。截至2025年上半年，CIPS系统已覆盖全球189个国家和地区，处理业务笔数402.95万笔、业务金额90.19万亿元。2025年前三季度，经常项下跨境人民币结算金额达13.06万亿元，人民币全球支付占比达3.17%，位列第五大活跃货币。

具体案例：

1. “电力出海”与人民币闭环：土耳其胡努特鲁电厂采用“建设-运营-收益”全周期人民币结算模式，50%电费直接以人民币支付，配套香港金管局“绿电稳定币”测试，将未来20年电费收益权证券化，形成独立于美元体系的资金回流通道。

2. 货币互换赋能贸易：中韩稀土贸易通过央行货币互换协议，韩国企业可从本国银行获取人民币贷款，直接支付中国稀土出口商，绕开美元中介，降低汇率风险与结算成本。

3. 大宗商品人民币计价：上海原油期货2025年全年日均成交16万手，日均持仓量同比上升27.26%。沙特、伊朗等产油国将部分对华出口以人民币定价，削弱“石油美元”垄断地位。

4. “一带一路”区域突破：巴西输电项目熊猫债——巴西国家电网公司在中国发行30亿元熊猫债，募集人民币资金直接用于输电线路建设，项目电费收入通过CIPS系统回流偿债，形成“融资-建设-回流”闭环。

5. 跨境支付系统全球拓展：截至2026年6月，中国银行推动瑞典北欧斯安银行、西非商业银行接入CIPS，实现北欧与西非法语区首次覆盖。中印尼央行签署建立人民币清算安排的合作备忘录，印尼曼底利银行正式成为CIPS直参行。

中国社会科学院世界经济与政治研究所所长余永定强调：“中国通过能源贸易与人民币国际化的协同推进，正在打破'斯蒂格利茨怪圈'——不再被动积累美元储备，而是将贸易盈余转化为推动货币崛起的战略资源。”

三、黄昏与曙光：美元霸权的未竟之路与人民币的崛起之途

美元霸权正经历其诞生以来的最大危机。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数据显示，截至2025年第三季度，美元在全球外汇储备中的占比已降至56.92%，创下30年来新低，并连续11个季度低于60%。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，人民币在全球外汇储备中的占比已升至8.9%，是全球增长最快的储备货币。全球央行在2025年的黄金储备首次超过美债储备——这些数据犹如沙漏中的流沙，无声地记录着霸权根基的流失。

然而，美元体系虽显疲态，却仍如百足之虫，死而不僵：SWIFT数据显示，2025年12月美元全球支付占比达50.49%，全球贸易约56%仍以美元结算，全球离岸融资中60%为美元融资。这些数字构筑起一道深邃的护城河。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后，美元信誉受损，新兴经济体便开始探索货币多元化。但真正动摇其根基的，是近年美国滥用金融制裁，迫使全球寻求替代方案。正如学者所言，美元“武器化”从根本上动摇了国际货币体系的信用基础，加速了全球储备货币多元化趋势。真正的转折点在于人民币能否完成从“贸易结算货币”到“储备投资货币”的惊险一跃。若产油国将人民币大规模纳入外汇储备，若中国金融市场如深水良港般吸引全球资本，那么美元霸权的黄昏将真正迎来终章。哥伦比亚大学经济学教授杰弗里·萨克斯警告：“美元霸权的韧性不容小觑，美国仍掌握着全球金融市场的深度与流动性优势。人民币要成为真正的储备货币，必须跨越资本账户开放与金融市场深化这两座高山。”

具体案例：

1. 离岸人民币市场深化：香港作为最大离岸人民币中心，2025年处理全球70%离岸人民币结算；伦敦推出“人民币-英镑货币互换即期交易”产品，满足欧洲企业人民币流动性需求，离岸人民币存款突破1.5万亿元。

2. 跨境投融资创新：乌兹别克斯坦风电项目从设备采购到运维全程以人民币计价，规避“两次换汇”损耗，并通过“电费质押+跨境银团贷款”模式，获得中资银行人民币融资，降低融资成本40%。

3. 数字货币跨境探索：中国人民银行与香港、泰国、阿联酋等央行联合推动的多边央行数字货币桥项目，完成首笔跨境人民币数字货币支付。中国与沙特通过数字人民币完成的首笔原油跨境结算，将交易时间从传统美元结算的3至5天压缩至2小时以内。

4. 区域经济合作深化：2025年，金砖国家启动基于区块链的跨境支付平台，采用“一篮子货币+人民币锚定”模式，印度、俄罗斯等成员国间贸易中人民币结算占比达35%。

四、变革的余响：世界秩序重构中的中国智慧与未来图景

这场变革的涟漪正荡漾至世界的每个角落。2026年3月，人民币正式成为全球石油贸易第二大结算货币。货币体系的多极转型已成不可逆转的浪潮：俄罗斯被西方制裁后，对华原油贸易人民币结算占比逼近99%，日均500万桶的出口量让美元在全球石油市场直接损失十分之一份额；伊拉克2月底开放人民币石油结算，不到一个月占比突破60%；全球石油巨头沙特阿美对华原油人民币结算占比从2025年底的15%三个月暴增至45%，沙特国有银行全面接入CIPS。中国以多元化进口渠道与人民币结算构建的“能源安全网”，为全球产油国提供了打破“美元霸权诅咒”的破局之钥。自2014年油价暴跌以来，中东产油国便寻求经济多元化转型，减少对石油出口和美元的依赖。而美国页岩油革命削弱了其作为“全球能源稳定器”的角色，进一步推动了产油国“向东看”的战略转向。香港大学亚洲全球研究所所长沈联涛分析：“这场货币博弈的本质，是两种发展模式的竞争——美国依赖金融霸权维持地位，中国则以实体经济的韧性与规则重构寻求突破。未来十年，我们将见证货币权力从'单极支配'向'多极共治'的历史性转移。”

具体案例：

1. 民营企业跨境人民币结算：2025年，中国银行为12家跨境电商平台开通CIPS直连服务，人民币跨境结算量同比增长36.39%，覆盖东南亚、欧洲主要市场，推动中小微企业降低汇兑成本30%。

2. 人民币储备功能显现：菲律宾、马来西亚等东盟国家央行将人民币纳入外汇储备货币，占比从1.5%提升至4%，用于干预汇市与跨境支付，增强区域金融稳定。

3. 技术标准化绑定货币：匈牙利光伏项目强制采用中国液冷技术标准，较欧美方案节能40%，技术壁垒与人民币结算挂钩，形成“标准-设备-货币”三位一体输出模式。

五、未来展望：构建多极货币体系的长征

笔者在此进一步展望人民币国际化的战略路径，并将其置于货币史的长周期中加以审视。以下五个维度，勾勒出这场“长征”的关键坐标：

1. 从贸易货币到投资货币：跨越临界点 笔者认为，未来三至五年将是人民币国际化的“质变期”。当前人民币已具备贸易结算的基础，但成为真正的国际储备货币，必须深化金融市场开放，完善离岸人民币产品生态，推动人民币计价的权益类资产全球化布局。这需要构建一个“风险-收益”匹配的资产池，让全球央行和机构投资者有足够的人民币投资标的，从而形成“持有-投资-增值”的正循环。离岸人民币债券市场已迎来积极信号——2025年3月，香港金融管理局1年期人民币政府机构债券投标中，认购倍数高达11.40倍。

2. 数字货币：人民币国际化的新赛道 笔者预见，央行数字货币将成为人民币突围的关键。mBridge的成功试点验证了数字货币在跨境支付的效率与安全性，未来需进一步探索批发型CBDC的互联互通，并与国际清算银行等机构合作制定数字货币规则，掌握技术标准的话语权。数字货币的“去中介化”特性，将天然削弱美元体系对SWIFT的依赖，为人民币开辟“平行轨道”。2025年6月，数字人民币跨境结算系统正式连接东盟十国及中东六国，此举预示着全球约38%的跨境贸易将绕开SWIFT系统，标志着全球金融体系正在经历重构。

3. 区域化先行，全球化跟进 笔者主张，依托RCEP、金砖国家、“一带一路”等区域合作框架，构建“人民币货币圈”。通过本地化清算机制、货币互换网络和跨境投融资平台，在东南亚、中亚、中东等区域率先实现人民币的深度使用，再逐步向全球辐射。区域化不是闭环，而是通向全球化的跳板。例如，中阿、中非的货币合作项目，需嵌入“人民币资产池”设计，吸引第三方国家参与。2025年9月，CIPS已接入1700余家境内外参与者，业务触达全球六大洲189个国家和地区的5000多家法人银行机构。

4. 制度型开放：破解“特里芬难题” 笔者警示，人民币国际化必须平衡“流动性供给”与“币值稳定”，避免重蹈美元“特里芬难题”的覆辙。这需要推进资本账户的渐进开放，同步完善宏观审慎政策框架，建立跨境资本流动的“防火墙”。制度型开放的核心，是构建与国际高标准对接的金融规则体系，让全球投资者在“规则透明、风险可控”的环境中持有人民币资产。

5. 新质生产力赋能货币竞争力 笔者特别指出，人民币国际化的终极支撑在于中国的科技与产业实力。从人工智能到可控核聚变，从新能源汽车到量子通信，新质生产力的突破将重塑全球产业链格局，为人民币绑定“高附加值”贸易与投资提供坚实基础。未来货币的竞争，本质是科技实力与产业控制权的竞争。中国需将技术优势转化为货币网络的“引力源”。

背景纵深：货币霸权更迭的历史逻辑与当下变局

纵观货币史，从英镑到美元的霸权转移，本质是经济与军事霸权的同步更替。20世纪70年代，美国通过“石油美元协议”将货币与能源绑定，缔造了前所未有的金融帝国。而如今，这一体系的裂痕源于多重结构性矛盾：其一，美国经济占比从二战后占全球半壁江山降至不足四分之一，却仍维持超强的货币权力，形成“权力错配”；其二，金融制裁的滥用将美元武器化，迫使各国“去美元化”自保；其三，中国等新兴经济体的崛起，提供了替代性的贸易与金融网络。传奇投资人达利欧将当前局面比作美国的“苏伊士运河时刻”——1956年英国在苏伊士运河危机中失败后，英镑霸权即告瓦解。正如历史学家尼尔·弗格森所言：“霸权货币的衰落，往往始于其使用者对自身权力的过度透支。”当下，人民币的崛起并非孤立事件，而是全球对美元体系不满的总爆发。中国以“互利共赢”取代“霸权绑定”，用实体经济的纽带替代金融的枷锁，正为世界提供新的选择范式。

专家共识与前瞻：

多位国际学者在近期研讨会上达成共识：当前变革是历史性的拐点，但并非美元霸权的“终局判决”。美国前财政部助理部长罗布·尼森坦言：“美元的衰落将是渐进的，但中国必须警惕'特里芬难题'——如何在维持货币稳定与满足全球流动性需求之间找到平衡。”新加坡国立大学东亚研究所所长郑永年则指出：“人民币国际化的成功，最终取决于中国能否构建一个开放、透明且具有深度与弹性的金融市场体系。”这些观点共同揭示：未来的货币格局将取决于大国战略的智慧与耐心，更取决于全球经济结构性的深层变革。

结语：

人民币国际化的突破，本质是中国国家治理体系现代化与全球战略布局协同演进的结果。笔者强调，中国通过国企改革提升产业竞争力，通过新质生产力发展夯实科技根基，通过数字赋能构建金融基础设施，多维度构建起支撑货币国际化的“立体化竞争力”。当前中伊石油贸易的人民币结算，不仅是货币博弈的战术突破，更是战略重构的里程碑。中国正在用“系统融合”的思维，将能源安全、产业链控制力、货币网络与技术创新融为一体，形成破解“美元霸权”的复合型解决方案。

站在历史的瞭望塔上回望，美国制裁的松动、中国能源战略的推进、人民币在石油贸易中的崛起，共同构成了一幅波澜壮阔的时代图景。这是美元霸权体系的黄昏，亦是人民币国际化征程的曙光；是单极世界的余晖，更是多极秩序的晨曦。在这场关乎人类命运的货币革命中，中国正以稳健的步伐，在历史的长卷上写下属于自己的浓墨重彩。未来已来，世界将见证一个更加公平、多元、可持续的国际金融新纪元在东方智慧的引领下徐徐展开。

作者：金思宇系中国智库高级研究员、国际问题观察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