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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思宇/文 上元拂晓,天色微茫,淡淡晨光尚未褪尽京城秋日的薄雾。清晨七点二十六分,我已伫立在八宝山殡仪馆兰厅门外,排队签到,前来送别相交四十三载的挚友、新华社资深战地摄影记者唐师曾先生。 兰厅门前,挽联肃穆高悬:“笔摄硝烟,战场归来,一生有傲骨;身历病榻,镜头不辍,照片证初心”,横幅题写“唐师曾豪气永存”。墨字沉郁凝重,一字一句,道尽他磊落坦荡、矢志不渝的一生。告别厅外,吊唁队伍绵延近百米,千余名校友、业界同仁与广大读者,自四面八方自发赶赴灵堂,含泪送别这位被大众亲切唤作“唐老鸭”的无畏勇者。老友黄玉石夫妇千里迢迢自成都奔赴京城,风尘仆仆,只为与故人作最后诀别;北大七九级国政专业十余位老同学相聚兰厅之外,我举起相机,为大家拍下合影。一张张神色凝重的面庞,镌刻着燕园旧梦,也盛满对故友挥之不去的深切哀思。
我与师曾的情谊,深深植根于北大燕园的
他胸襟开阔,交游满天下,与季羡林老系主任、萧乾、张中行等一众文化先贤惺惺相惜。诸位学界前辈欣然挥毫,为他多部自传著作题写序言,足见对其人品才识的由衷赏识。他执镜为季羡林先生拍摄大量珍贵影像,文人相交,重在肝胆,不为名利,只守风雅,成为一段广为流传的文坛佳话。身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,他写下的“战争三部曲”——《我从战场归来》《我钻进了金字塔》《重返巴格达》——以文字与影像,忠实镌刻二十世纪诸多重大历史片段。
我与师曾,同为江苏故土子弟,他祖籍无锡,我籍属常熟,两地车程不过一小时,是名副其实的同乡。一方水土滋养,性情喜好却各有不同:我秉承江南故土温润内敛的行事风范,他身上尽是地道北京人的爽朗坦荡。长期深耕新闻宣传文化领域,让我们拥有无数共同话题;而更深一层的精神羁绊,来自北大赋予我们刻入骨髓的家国情怀。待人赤诚宽厚,广交良朋,助人为乐,这正是我们相交四十三载,始终彼此共鸣的精神底色。 曾有友人同我促膝谈心,感慨这份情谊弥足珍贵:四十三载光阴,自二十岁意气风发的少年,走到六十五岁霜染双鬓的暮年,一路精神相依,早已不止普通相识,而是患难相知的老兄弟。伫立兰厅之内,目送老友远行,内心百感交集:送别师曾,送别这位铁骨铮铮的战地记者,亦是与我们那一代人滚烫炽热的青春郑重作别。四十三载流年倏忽而过,燕园少年相逢的画面犹在眼前,而今故人远去,只剩无尽的怀念萦绕心头。 我本人也曾一身戎装,奔赴南疆作战,一名退役军人的底色,便是听党指挥、无私奉献。虽现已自中央国家机关岗位退休,依旧笔耕不辍,坚守初心、牢记使命,砥砺前行,笃信生命不息,奋斗不止。师曾虽已辞别人世,但他执镜为炬、心忧家国、不畏艰险的崇高风骨,将永远感召后辈。他用镜头定格时代风云,以生命践行新闻理想,用一帧帧影像书写了一名党的新闻工作者的忠诚与担当,诠释了共产党员的初心使命。燕园风骨永在,战地记忆长存,音容虽杳,浩气千秋。 七律·悼念唐师曾学兄 金思宇 燕园忆旧共芳丛,红叶香山记昔逢。 镜拓烽烟千里月,身经疾困一生风。 轻抛荣利存铮骨,永抱初心贯始终。 此别京华人已远,长天浩气贯长虹。 挽联 其一 上联:镜揽烽烟,赴巴格达,行可可西里,战地留声,一世傲骨昭日月 下联:情牵燕园,交学界贤,结故土知交,光影传世,半卷初心慰山河 其二 上联:四十三载知交,燕园缔契,红叶留痕,坦荡襟怀轻富贵 下联:万千帧帧影像,烽火驰声,笔耕世事,凛然高义薄云天 其三 上联:战地持镜,一生未改凌云骨 下联:京华挥手,千载长怀赤子心 作者:金思宇,中国智库高级研究员,诗人,文化学者 |










